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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二|这一回,苏阳是疲惫的黑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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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宁二



听了十几遍二十遍苏阳的新专辑《河床》了··|,一直想写点什么··|,但总觉得感受很难聚焦··|,写不出··|--。最近想··|,既然这世界已经是个碎片化的世界··|,那就零零碎碎··|,当笔记记下来··|,交流··|--。

 

整张专辑我最喜欢的歌··|,是改编自土族酒曲的《黑骡子》··|--。最早听到小样的时候··|,耳朵一激灵··|,第二遍就可以跟着唱了··|,旋律真好听啊··|,上口··|,在民歌历史积淀之上的创作往往如此··|--。

 

再后来··|,上班路上··|,随口哼哼点什么··|,也能顺口哼出这首歌的旋律了··|--。你想想··|,北漂中年男吭哧吭哧汗流浃背的上班路上··|,埋头哼着“远路的骡子/谁没有长长的伤口/心上和身上不一样/再远的路啊 你不要停下/要像山岗一样坚强”··|,那画面多励志··|--。

 

其实想说歌词··|--。黑骡子··|,太乡土··|,能唱它的都是民歌手··|--。这首歌的画面感··|,是把黑骡子放在路途之上··|,在磨难之间··|,“让蹄儿们踏开冰霜/让蹄儿轻轻遮挡/让蹄儿们踏开冰霜/要像山岗一样坚强”··|--。初开始··|,我并不觉得这歌词好··|,太直接的隐喻和指设了··|,与其说是励志··|,不如说是疲惫··|,满满的疲惫··|--。等听完了整张专辑··|,发现这种对于路途艰辛骡子你多珍重的表达··|,还有多处··|--。像《水冰草》:“谁陪他走过漫长的荆棘啊··|,/才能把他心上的刺儿拔/谁把那妈妈的歌不停唱··|,不停地唱/你把冰雪··|,慢慢地融化··|--。”——这才意识到··|,苏阳是真累了··|,《河床》这专辑里力量是虚散的··|,而疲惫是充盈的··|--。

 


不是说专辑表达无力··|,而是说一首一首之间··|,一个乐句一个乐句之间··|,我听到的都是疲惫··|,是和我一样的一个中年北漂男在各种谋生的道路上跌跌撞撞之后的心声··|--。事实上··|,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度并不接受这张专辑··|,《贤良》中对生活与变迁的幽默感去哪里了|-··?《像草一样》中那强劲入骨的力量感去哪里了|-··?为什么只剩下那沉甸甸欲说还休差不多一唱三叹的疲倦感|-··?

 

《家在天涯》··|,苏阳一年前就在音乐节公开演唱了··|,这是一首类似《贤良》《冤家》的歌儿··|,标题已经“直抒胸臆”了··|--。《脚步》唱的也是路途··|--。“噢……走过迢迢的千山万水/噢……没有人在黑夜流泪”··|,这反复的唱咏··|,令人想起同样西北出身的野孩子的类似呼号··|,这是一种地方性的表达··|,苏阳的方式仍然带着一种直愣愣的憨劲儿··|--。到了中段··|,“百花栽到了千里外/脱掉了泥土就自己开/你攥不住滚滚的黄河水/哗啦啦它不回来/拉住你的双手就问句话/这一杯酒它是苦和辣|-··?/走了几程才喝一口/喝了几回唱几回……”··|,换回民歌式的表达··|,贴切··|,生动··|--。

 

疲惫感最动人的一首歌··|,是《河水南流》··|,这也是我以为整张专辑最完整成熟的作品··|--。“河水向南流/流到哪里才会是尽头/飞过天空的鸟/找不到它昨天的枝头/河水向东流/流过千山万水楼外楼/抬头唱首歌/唱到天黑浪子不回头”··|,整首都是第二人称的歌词··|,有很强的倾诉感··|,而音乐部分··|,无论是结构还是编曲··|,都一气呵成··|,酣畅之间带着柔情··|--。每次听这歌··|,在电子乐和鼓点打出的急促节奏之上··|,在苏阳的箱琴引领之下··|,第一句“河水向南流”唱出的时候··|,我总以为是带着悲调··|,一种只有天地之间西北男人会懂的苍凉··|--。到了中段以后··|,唢呐吉他和鼓组营造的声场饱满··|,宣泄之间··|,顺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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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床》这首专辑同名曲··|,最有意思的地方··|,是苏阳尝试了“四字句”的民歌体··|,或者说童谣体··|--。“麦苗宽宽/露水不干/风儿吹过/眼睛睁开/水泥河床/千里路外/轻轻睡在/机器旁边/水啊河水/让浪子回来/昨天不再/你就不要徘徊”··|--。四字句音节短··|,变化少··|,旋律不宜连贯··|,常常要么过于轻巧··|,要么在重复之中显得冗长··|,《河床》处理的不错··|,在四字的摇摆和晃动中··|,像一个村头的说书老汉··|,对着不听劝往前行的少年郎··|,念念有词··|,参透人世··|--。

 

专辑的第一首曲子《珍珠卷帘》是现在苏阳演唱会开场的第一首曲子··|--。也许是录音的问题··|,每次现场震慑人心的鼓乐磅礴在专辑里不太能听得到··|--。也许还因为现在只有在线的MP3··|,鼓乐的低音被压缩了··|--。这是一首野心很大的歌··|,漫长的序曲就是信号··|,但我总觉得··|,这改编自西北民间小曲儿的歌··|,在音乐上是成功的··|,但在和歌迷的对话感上偏弱··|,或者说··|,听众很难理解这首所唱··|--。“正月里来哟是新年/岑彭马武夺状元/岑彭箭射金钱眼/马武刀劈九连环”··|,岑彭马武的历史故事··|,不做解说··|,年轻的歌迷是听不懂的··|--。苏阳的用心不必多说··|,这歌好在音乐威武··|,特别是唢呐的部分··|,离纯粹的音色插花又远了一步··|--。

 

还有《三花嫂令尕燕》··|,这是首传统的甘青河湟花儿··|,也好听··|--。有一次开玩笑··|,我们说苏阳弹的是“花儿布鲁斯”··|--。的确如此··|,他已经录过好几首只有吉他伴奏的传统花儿了··|,《捉蚂蚱》··|,《下夜川》··|--。花儿的伴奏不容易··|,节奏太散··|,如果就着和弦来··|,会单调枯燥··|,苏阳的方式有自己的风格··|,特别是现场听··|--。这样的尝试··|,有一天··|,应该单独出一张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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